鞋店起名字比较旺财,鞋店起名字比较旺财的字

编者语:

“七月七”有鹊桥 “天上”人间思遥遥

多年前,我就想写我先生的一生,无奈一直被工作和生活压力所缠身,总是写写停停,直到三年前先生离世,我才又重新整理并写作。

我是“老三届”的初中生,没有文字功底,作为妻子, 我只想表达一份情感和思念、我想完成一份承诺。也是“六十岁学跌打”吧。

我认识我先生的时候对他知之甚少,直至结婚多年后,才陆陆续续从他曾经的上级、好友、同事那里听到了他的太多的、看似波澜不惊、却又感人至深、令人动容的点点滴滴,以至于被朋友们传为佳话。

先生一生最信奉的一句话就是保尔.柯察金的:“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致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致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用什么方式来形容先生的一生,我只能说,他的一生,尽显了一个赤子对祖国母亲的热爱、包容和无怨无悔地甘心付出和无私奉献!

一个人,一辈子,始终坚守一个信念, 并且身体力行,至死不渝,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他从旧中国走来,带着对祖国的赤诚、对新生活的憧憬,从腐败的国民党部队里开小差、又硬是生死相逼地把再婚嫁给台湾警备区司令长官的母亲从台湾带回了祖国;

他从新生的共和国走来、从坎坷地、动荡不安的半生走来,在祖国特殊的历史年代里他的人生跌到了最低谷,但他仍然用自己的满腔赤诚自学成才、成为我国塑料行业领域里不可多得的“开荒牛”;

他喜欢“开荒牛”的称呼,虽然这个称呼饱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和付出过多少心血!但是他所创造出的奇迹足以让他觉得“此生没有白活!我还想再多研究出一些新的东西”!这也是他最后的遗憾!

我先生的一生是一部悠久的历史、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是一本厚厚的书,我是用心、用泪在写他。

当我自己阅读或修改这篇文章的时候,也经常会泪流满面,感慨万千!

人生啊,多么漫长又多么难走的路!

人生啊,跌宕起伏又多少酸甜苦辣!

先生钟爱的一句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他把这句话压在玻璃板底下,他的一生其实也就是这样,没有停止过思索、没有放弃过努力、没有丝毫保留地奉献着自己!

人虽去矣,精神永存!

写时一头青丝,结稿两鬓斑白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与人生中有过大起大落、伤过痛过、爱过恨过的各位朋友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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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家祖籍山东。

爷爷在1840年洪秀全“太平天国”年间,参加过“长毛”造反。

我的第一个奶奶就是“长毛”头目的女儿,有武艺、会打仗。

“长毛”在山东一次打仗时打败了,奶奶在战场上阵亡。

爷爷则逃跑到浙江相当有名的大镇~南浔落脚。

当时流传南浔这里是“四象八骆驼 七十二个壮猪猡”,也就是形容南浔这里的人特别有钱。

爷爷是外来的人,在南浔没有地,不是当地的地主(户籍)。

他开了一间小小的“宁远堂”:专门做鞋、补鞋、修鞋。

因为爷爷手艺好,虽然没有背景,但是“童叟无欺”,人缘极好,慢慢地在十里八乡都传开了,人称“宁远张”,后来爷爷娶了我现在的奶奶(不知姓名)。

父亲3岁时爷爷就去世了。

听我父亲讲,我爷爷临死的时候讲的话是山东女人的口音。

我奶奶本来就迷信,听到爷爷的声音变成了女人的声音特别害怕,抱着我的父亲跪在那里,嘚嘚瑟瑟地求告:“菩萨菩萨,求求你放了他吧,别来抓他,不然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呀?”爷爷身体里的那个女人声音再次响起:“不是我要来捉他,是他的阳寿已尽!我也留不住他!”

话音刚一落,爷爷就去世了。

奶奶含辛茹苦地独自把父亲拉扯长大。

我父亲成人后,到湖北黄石玻璃厂当工人,烧玻璃。那时生产玻璃是新兴的行业。

父亲肯吃苦,干得好,不久就在厂里当上了“大规”(相当于现在工厂里的“大工匠”);干了几年,又从湖北回到杭州。

此时,我奶奶和舅公在杭州的“板儿巷”开了一个鞋店。(这个巷可能现在还在)

我父亲不会做鞋,就和亲戚好友凑了几个钱开了个“毛巾厂”,可是“毛巾厂”不挣钱。

那时我父亲敬仰一个“久龄制药厂”的老板黄楚九

此人在上海泥城桥(现西藏路和北京路交界处,据说现在房子还在),开了一个“中法药房”,生产的药是“艾露补脑汁”,很有名气,他是我父亲的偶像、我父亲很羡慕和崇拜他,觉得做中药一本万利,所以也决心去做中药。

后来我父亲到上海,认识了一个叫 李松山 的中医。

于是我父亲在上海法租界的“法大马路”(现在的金陵东路)开了一个药材店,叫“天吉堂药材店”。请了二十几个工人在后院制作“人参再造丸”。高薪请李松山坐诊前堂。

黄楚九生产的“艾露补脑汁”,做的广告是“艾露补脑汁 有意想不到之效力”。

我父亲则是在““天吉堂药材店“大门两边分别贴上:

人参起死回生 再造七级浮屠

红底金字,分外耀眼!

也正是依靠这个“人参再造丸”,我家蒸蒸日上、很快发了财、挣了钱!

这个“天吉堂药材店”是我父亲自己选材订货、平时雇佣着一个账房先生、父亲自己还带着俩徒弟。

我们药材店进来的中药材是论“担”、一担100斤,每次几担、几担用麻袋装着进来;而卖出去的时候,则是用专门称药材的“戥子”几钱几钱的秤,所以利润特别大。

(称中药的秤 俗称”戥子“ ,学名“戥秤”或“药秤”)。

我父亲信佛,发财了,心心念念想感恩,就又想开一个香烛店做香、做蜡烛,敬奉菩萨。

于是他就在爱多亚路(现延安路)和浙江路(东兴桥)交界处开了一个蜡烛店,起名叫“源丰润香烛店”。在这里请了做香、做蜡烛的高手师傅来做香、做蜡烛。

我们家香烛店做的香主要以祭祀类为主。

从形态上分,有塔香、签香、盘香线香等;

香气呢,分檀香型、沉香型、桂花香、复合香型等……

不过我们店里做得最有名的香还属“雷音香”。

我父亲曾经对人吹牛说:这个“雷音香”的方子是专门从西天雷音寺“求”来的。

不过吹牛归吹牛,确实也是用了好材料的。

我们店里货架上面香的品种很多,琳琅满目。

我们做的蜡烛也很特殊:比如一斤重的蜡烛,中间有一根麦秆、把一根竹纤插在那根麦秆的芯里,要求必须一条线、不能弯。 一根纤子上挂6、7根蜡烛。

蜡烛的外面则像弹簧一样缠了一圈“通草”。因为“通草”虽然细细的,但是有韧性、不会断。

然后把印度产地、像蜡一样的“臼油”放在铁桶里化了,搅得稠稠的、把用纤子挂着的蜡烛芯放下去泡一下,一排排的挂好。

等蜡烛冷了、干了,再一回回地泡。就这样循环往复,一根蜡烛要泡二、三十次呢。

这么认真、这么用心、这么辛苦做出来的蜡烛,蜡烛芯在正中间、一点也不偏,周围的蜡都很均匀,而且最大的特点是“不会流泪”!一直到蜡烛燃尽,蜡烛始终干干净净,周围没有“蜡烛滴”!

所以我们家做的蜡烛远近闻名,很受欢迎,回头客也特别多。

由于我们的“源丰润香烛店”地处东兴桥、靠近六马路,是上海的繁华地段,父亲抓住这个有利条件,也效仿黄楚九的生意门道,不失时机地为“源丰润香烛店”到处做广告。

我们店蜡烛的商标是“济公活佛”;意指杭州灵隐寺的“济公”。加上蜡烛质量好,生意非常火爆。

我父亲确实是花费了很多的精力和心血。

想想父亲那时独自打理那么大的产业、养那么大一家子人,是多么的不容易!

(二)

之后,我父亲在佛教的“红卍字会”开始筹建“朝山进香团”,也就是类似现在的旅游团吧。

父亲就是想组织信佛的人们到浙江的天目山、灵隐寺、南高峰北高峰普陀山(上天竺 下天竺)、苏州的灵岩山、四川的峨眉山等各大佛教圣地去进香拜佛。

“朝山进香团”的客人需要先到我们的香烛店接待室登记。接待室由一位老先生专门负责接待。

接待室内全是高档的红木家具,还备有茶水、点心、水果接待客人,冬天还有火盆取暖。

负责接待的老先生认真地向客人们逐一介绍:到哪个庙进香该选择什么香合适,一边介绍,香客们就一边订货,每次一订货就订出去几十斤、甚至上百斤。

有时候香客们买香买得多的时候,都没有办法拿,还得叫个小伙计帮忙服伺着或者送货到家。

那时的生意就是这么兴旺。

生意好了,我父亲就在每个朝山进香的地方开分店:杭州、苏州、普陀山、甚至四川都有我家“源丰润香烛店”的分店。

只要香客付了钱,掌柜的就给他们写银票,凭这个“源丰润”的银票,就可以参加我们“源丰润香烛店”的“朝山进香团”。

我们“源丰润香烛店”还给每一个香客免费发了一个用黄色缎子绣制的“香袋”,“香袋”上用红丝线绣着“朝山进香”四个字。

我父亲长期包了几个火车车厢,里面有软席、硬席等,事先就根据银票编好了“XXX老板、XXX太太……”的名号,留好了位置,对号入座。

凡是朝山进香的香客,火车上的餐车免费给香客提供饭菜。只要香客上了火车,一直到目的地,一切都有专人服务和接待。

香客到了杭州的话,有专人接站。

杭州当时没有汽车,都是轿子。轿子也都编好了号、例如:王先生、王太太、李少爷……。

“朝山进香团”已经提前包好了沿杭州西湖的旅店里最大的房间,高等房间面对西湖

”朝山进香团“安排得很周到:给一人安排的是一人单间、两人是双人房;房间可以根据香客自己的喜好来选择、自己付款,然后客人只要去游玩就好了。有玩三天的、七天的不等。

西湖有十景:苏堤春晓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

杭州有灵隐寺、岳坟、上天竺下天竺、天目山;

苏州有灵岩山、玄妙观……

四川的名山庙宇多,主要有:九寨沟、黄龙寺、峨眉山的万年寺、宝光寺、报国寺、乐山大佛……等等等等。

到四川进香和游玩的时间就会长一点,七天吧。

游玩罢了,父亲已经在当地都安排了专人细致周到地安排香客返程,直到香客顺利、满意地返回到原地儿为止。

“朝山进香团”的主要客源是上海和杭州的上等人士、有钱人、大财主。

“朝山进香团”的接待和“导游”呢,父亲用的全是男的,没有女的。

每个导游都经过了一定的基础培训,要求他们把客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所以,“朝山进香团”人气很旺、生意很好。

我家就这样在父亲手里发家了。

父亲把杭州的“毛巾厂”停掉了,把房子改建成了很大的、独门独院的住宅:其中有几间大房子用来生产和销售蜡烛,就在我们自己家里做,既是店铺又是住宅也是工场,前店后宅。

我们一家人一起在那里生活,那时候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了。

(三 )

家里生意这么兴隆,父亲接着又开了一间“锦绣绸缎庄”。

“锦绣绸缎庄”的绸缎都是进的当时比较流行的上等绸缎。平时有账房先生日常打理、还高价请了3个手艺特别好的裁缝师傅负责裁剪、另外还有几个缝制的女工。

“锦绣绸缎庄”既卖布料,也定制衣服。来光顾的全是上海官宦的阔太太和一些明星大腕儿,大部分都是订做旗袍。

由于裁缝师傅的手艺好,所以一传十、十传百,太太们经常相邀“慕名而来”。

时间长了, “锦绣绸缎庄”在我们那一片儿也颇有名气。

这样,我们家就拥有“天吉堂中药材店”、“源丰润香烛店”和“锦绣绸缎庄”三个大的商铺。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我父亲的思维是比较超前的,他确实是经商的“奇才”!

遗憾的是,父亲不让两个妈妈掺和生意,我们弟兄又都太小了,虽然也看到一点父亲的各种经商手段,但都是“半瓶水晃荡”,帮不上他什么忙,全是父亲一个人在忙碌和打理,根本指望不上我们,可想而知,父亲是非常辛苦的。

生意兴隆了,家里的生活也比较奢侈。真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家里客户和亲戚朋友不断,天天高朋满座、门庭若市。

家里佣人很多,有七、八个吧:有专门伺候两个太太的、有负责照顾孩子的、有厨子、有负责清洁和招待来客的,还有专门伺弄院子里花花草草的花匠。每天都看见他们走来走去忙忙碌碌的。

女眷们则天天就是在大厅里搓麻将,满屋子稀里哗啦、吵吵闹闹的声音、天天都像过年。

家里招待贵客用的餐具也很讲究,都是象牙的、银子的、都是一套一套配齐全的;还有专门吃螃蟹的食具; 家里面来贵客的时候,女眷和孩子们是不允许上桌的。

我家的院子里摆了几张大方桌,每天几乎就是流水席,亲戚朋友们进门坐下就吃饭,有时候都不知道认识不认识。

(编者:想起来就好笑,我和先生那年在广东中山受聘,我俩在饭店里吃饭,有个陌生人一直看着我们,我以为他是乞讨的,可先生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吃饭,我以为先生认识他,稀里糊涂的他就和我们吃了一顿饭走了!吃完饭了,才知道根本不认识!后来我了解了先生的家史,自己猜想,也许先生还下意识地生活在他家的过去吧)。

那时,晚上店铺上了挡板关门了,管家和伙计们就把收来的铜板拿簸箕一簸箕一簸箕的、哗啦哗啦地往柜台里面倒,然后秤好装进麻袋里。那时候觉得真开心,无忧无虑的、我丝毫没有料到以后我家的大起大落和天上地下般的巨大变故。

(四)

我父亲一共娶过三房太太。

第一个太太,叫李月英,舟山人,她家在当地是有钱大户,但是婚后却发现她不能生孩子。

于是我父亲去抱了一个人家的私生女, 小名叫“招宝”,有时也叫她“招弟儿”,父亲希望第一个太太以后能生个孩子,最好是儿子,结果她还是一直不生,父亲很失望。

父亲急于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是李月英家里曾经帮助过我父亲,人又太泼辣、太厉害,我父亲不可能离婚,也不敢提出离婚,就想要娶二房。

李月英开始不同意,我父亲就答应李月英:如果二房头胎生的是儿子,就过继给李月英。

毕竟老观念“不孝有三 无后为大”,李月英也就同意了。当时父亲和李月英住在上海。

第二房太太就是我妈。

我父亲和我妈结婚时,我妈16岁,婚后和父亲住在杭州。

我们子女陆续出生以后,父亲让我们叫李月英是“上海妈妈”。

我妈头胎生我大哥荷宝的时候,是在上海。

生下荷宝哥后,我父亲便按照当时对上海妈妈的承诺,把荷宝哥过继给了上海妈妈,上海妈妈怕将来荷宝哥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她不亲,就让我父亲和我妈在杭州住,她自己带荷宝哥留在上海。

我妈妈是生头胎啊,当然舍不得,为此伤心难过了很久,直到二哥桂宝出世。

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我妈妈那时候每天就是和一些阔太太们一起打麻将。

反正家里有钱,到吃饭的时候,就从各个有名的饭店里点各种各样的小点心:什么生煎了、蟹黄包了、排骨面了、各种糕团了等等……那些饭店就派伙计用那种专用的木盒子给送来。

有时候,我妈打麻将输了,手头儿没钱了,就摘下项链、手镯或戒指、耳环,让我和她一起拿到当铺去当了,当个一、两千块钱,拿来再赌,如果又输掉、再去当,等有钱了再去赎回来,我看着真心疼。

父亲后来又娶了第三个老婆,不和我们在一起生活 ,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三房太太也没有生孩子,和我妈也没有来往。

我妈一共生了十一个孩子(都用小名)

大哥: 荷宝 (过继给了上海妈妈)

二哥 桂宝 (8月15生的)

大姐: 凤宝

二姐: 云宝

我: 张雨标 阿天 新宝

(开始我一年级二年级都叫张雨林,后来觉得念不清,三年级时凤宝姐给我改名叫张雨标)

弟: 嘉宝

弟: 定宝

妹: 杏宝

弟: 林宝

弟: 维宝

弟: 晨宝(同母异父 )

加上第一个要来的大姐,我家兄弟姐妹共十二个,每个孩子有一个奶妈。

我奶妈的名字我不知道,只是长大后听说她人很漂亮,手脚勤快,干净利落,很疼我,我父母都很喜欢她。

就是有一天有个男人给了她一个铜戒指,骗她是金的,那个男人以此骗她去拍了一个裸体照。

我妈知道这件事后骂了她一顿,让她走,不用她了。

那时候我两岁多。她走的时候还抱着我直哭,舍不得我。

我离开奶妈后就一直跟着陈干娘,她是浙江长安县许村人,是个寡妇,跟我妈沾点亲,叫我妈是“三妹子”。

我到许村呆过几天,最喜欢吃陈干娘用黄豆做的豆沙糯米饼。每次我走的时候陈干娘还给我带很多。她要是到杭州来的时候也会给我带很多来。

我小时候还在许村捉过螃蟹,晚上拿个煤气灯(那时候叫马灯)放在河边上,不大会儿,煤气灯的边上就爬满了很大的螃蟹,叫“湖蟹”,也就是现在的“阳澄湖大闸蟹”,所以根本不用去买来吃。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身体瘦瘦长长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他们都叫我是“麻杆儿”。

毕竟我是男孩子,父亲还是很重视的。

为了让我能没病没灾、健健康康的长大,父亲曾经找人帮我做法事,让我拜“黑白无常”为干爹,意在祈祷鬼神不要带走我,保佑我一切平安顺利!

注:黑白无常,亦称无常。是汉族民间文化中的一对神祇,也是最有名的鬼差。

因为我荷宝哥长得好看,而且长得越来越英俊,上海妈妈喜欢荷宝哥喜欢的不得了,特别宠他。

荷宝哥上学上的是上海很有名的“格致中学”。他的字写的很漂亮、英文也很好,还能和英国人对话呢。

其余我们这几个孩子里,男孩里上海妈妈喜欢我、不喜欢桂宝哥和嘉宝弟;女孩里上海妈妈喜欢凤宝姐,凤宝姐是女孩里的宝贝,上海妈妈不喜欢二姐云宝。

二弟林宝的奶妈是义乌人,兔子唇,我们背后叫她是“缺嘴儿奶妈”。

荷宝哥呢,仗着上海妈妈喜欢他,在家里称王称霸、作威作福。

家里后来都破产了、很穷的时候,大家已经吃不起排骨面,都吃阳春面了。

可荷宝哥睡到半夜里还要吃排骨面,而且非要两块大排骨。

那时家里已经遣散了所有的佣人,上海妈妈就自己亲自给他去买,我们几个弟弟都对他很不满意。

那个时候,我们几个弟弟都小,平时调皮,也只有荷宝哥打我们的份儿。

荷宝哥打我老是打我的脖子,一巴掌打下来,火辣辣的疼,他叫我讨饶,我咬紧牙关就是不肯,还和他犟嘴:“你打吧!我现在打不过你,我会长大的,等我长大了我也会打你!”他一听越发的生气,更往狠里打我,可我就是拧、就是不服软。

荷宝哥虽然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但是他的爱国心却是很强。

1935年1月28日,日本人占领江湾虹口一带,成立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荷宝哥看到日本人的坦克开到闸北,日本士兵横行霸道,任意欺负中国人,气得咬牙切齿,握着拳头对我说:“阿天,你看,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地方,他们凭什么就敢在我们这里称王称霸!中国政府惹不起他们,不敢跟他们打,我不怕他们!将来等我长大了,我非要狠狠地揍他们!”我从小也受到他的影响,也特别憎恨日本人。

(五)

我5岁那年 ,奶奶去世了。

奶奶死后,家里就一直走下坡路。

不得不说,我父亲那时经营生意的头脑还有思维都是很超前的。

他看到那些买我们家蜡烛的香客去南海观世音菩萨那里和普陀山、灵隐寺等地烧香拜佛的人很多,但是交通不方便,他就想:我已经组建了一个“朝山进香团”,如果再买一条游轮的话,就不用去包别家公司的船了,就可以形成“一条龙服务”,既满足了“朝山进香团”的需要、也解决了生意上运送货物的问题。

他很快下了决心!

当时国内只有江南造船厂,还不会建造大的游轮,我父亲就到国外定了一条游轮。

轮船回来的时候,我们小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特别兴奋。

这条船很大,有三层:上面是客舱;中间有餐厅、最下面是载货物的地方。

父亲很郑重地找人给这条船起名:“长海远洋号”,父亲他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着憧憬。

我父亲很虔诚地信佛,他非常感恩菩萨。

普陀山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祈福许愿是很准的,每天都有好多人慕名而去。

普陀山整个岛的空气十分清新,好像有仙气飘飘渺渺,感觉与外界隔绝了一样。

父亲订做了一个很大的铜香炉,有一米高吧,两个人环抱那么大的圆鼎型,捐给了普陀山。他虔诚地希望缘泽天下、希望菩萨保佑我们全家平安、保佑他的事业发达!铜炉下方刻着父亲的名字。

(因为年代久远,当时的庙规模没有现在大,前两年我也曾叫家人去普陀山庙里看看这个香炉是否还在,没有如愿)。

1935年,我8岁,我家新游轮“长海远洋号”在上海黄浦江口举办下水典礼。

我父亲和当时上海滩有名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这“三大亨”来往甚密,邀请了他们参加典礼。

黄金荣好像没有来,杜月笙和张啸林都来了。父亲的其他商界朋友也都来了。

我家凡是在上海的家人、亲戚好友悉数到来。我亲妈没有参加,凤宝姐、云宝姐和我都参加了,我外婆家亲戚也来了三、四十个人。

港口张灯结彩放鞭炮、放气球,排场挺大、场面热闹非凡、很是风光。

新游轮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子,从上海缓缓启航开往普陀山,我和两个姐姐也随船出去玩耍。

船上载满了游客和货物,船上供游客玩乐的麻将就好几桌,还提供游客抽鸦片。

第一次出航,”长海远洋号”顺利返回,全家都很高兴,父亲更是信心满满。

回来以后,我们休息了半年,我也因此耽误了一学期的课程,云宝姐留在上海,我和凤宝姐回到杭州。

可是不到一年,“长海远洋号”出事了。

“长海远洋号”在海上行驶中,遇到了大风大浪,船上的大副束手无策,惊慌失措中,“长海远洋号”在吴淞口撞了暗礁,游轮在慢慢往下沉。

船长在海上惊慌失措地给我父亲发来电报。

随船的客人暂时没事儿,但是运载的货物却都沉掉了。

当伙计把电报送给我家的时候,父亲慌了,他叫人赶忙去请了律师,要求律师妥善处理,但是父亲还是受了惊吓和打击、又胆小怕事,为了避风头,躲了。

警察局和法院的人很快来到我们家,把我家的药材店、香烛店和绸缎庄都贴了封条。

经过法院调查事故,我们才知道:船呢,并不是新船,是造船厂把旧船翻新给我们了,父亲不懂有关船的技术知识、我们又小,被商家捉弄了;另外,船上用的船长兼大副,是上海妈妈介绍来的,他本来只是个三副,上海妈妈为了照顾自家亲戚,对父亲谎称他是大副,冒名上船,遇到大风大浪的紧急状况处理不了,结果造成这种惨烈的局面。

三副也被警察带走了。

众多的货物债主乱哄哄地拥往我们家,见着值钱的东西就拿,好像鬼子扫荡。

我在杭州的家里,看见客堂间原来过年供菩萨用的两张红木八仙桌,八张红木镂花的椅子、四个茶几、还有房间里面红木抠花的大床、红木圆桌、椭圆形的凳子、立柜、五斗橱、都叫债主拉走了。

院子里我父亲最喜欢的上千盆兰花也叫人家搬走了。

兰花自古以来就是典雅高洁的象征,它虽貌不惊人、看似普通,像极了一颗小草,却是百花里最为独特的花。

兰花“香”、“花”、“叶”三美俱全,又有“气清”、“色清”、“神清”、“韵清”四清,而最让我父亲痴迷的则是兰花的那一缕幽香。

我父亲一生酷爱兰花,他爱兰花爱到极致,一看到兰花就久久挪不动脚步。

家里名贵的兰花各式各样、千姿百态,其中有素冠荷鼎寒兰、春剑皇梅、鬼兰这些名贵兰花,听说有的价格昂贵、一生都难以见到。

常见的春兰、蕙兰建兰、墨兰、春剑、莲瓣兰,这些兰花更是千娇百媚,各显风骚。

家里还雇了两名花匠专门打理这些兰花,每一盆兰花上还都挂了标牌、写着兰花的名字,院子里面一年四季香风四溢。

我们都知道父亲的这一嗜好,每次看到兰花,都是只看不动手。

有一次桂宝哥不小心跌倒了,正好压在了几盆兰花盆上,压坏了兰花。父亲知道了,狠狠地打了他一顿,我妈去阻拦,还把我妈推了个趔趄。

父亲如此珍爱兰花,我干脆对这些兰花“敬而远之”。但是当场看见这些父亲钟爱的兰花被人抢走,心里还是很痛、很不是滋味。

(六)

经过这场劫难,家里被债主“扫荡”,又没有人打理,一下子荒凉了、呈现出一副破败的景象。

后院偌大的花园里的玉兰花开了、那么多的蔷薇牡丹花也都没有人欣赏;养了多年的一只乖巧的、很会说话的八哥,我妈妈也把它放走了;金鱼池里的金鱼也没人换水了、水浑浊得很、还散发出一阵阵腐水的味道;后院的柿子树下掉满了柿子,铺满了地面。

那两间西式住房和西菜间里的物品也被人搬光了。

真真是满目凄凉。

法院限时让我们家搬走,家里的房子也不让我们住了。

我妈只好遣散了所有的佣人和闲杂人等,给他们结算了工钱,发了路费 ,让他们回家了。

我妈只收拾了细软和一些值钱的东西,带着我们离开了家。

我们前脚一出门 ,大门上马上就被法院贴上了封条。

我们小孩每人身上也都背着大包小包,可像逃难的了!其实也就是逃难!

我妈带着我们在杭州“藩署”前、桂林里,租了两间石库门的房子住下来。

从这时起,我们家破产了。

虽然是家已经不像家了,但是我们小孩子仍然还在上学,凤宝姐住在学校上高中,我上小学四年级。

我妈妈喜欢我,我在家比较受宠、受溺爱、很任性,但是学习方面我却很差。

我也爱睡懒觉,还逃过一次学。

那天我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已经上课了,我不敢进教室,就在学校操场上晃荡,等学校下课,我就跟着人群回家了。我妈不知道,还以为我上学在学校呢。

第二天,那个男的马月华校长说:“你不用来上学了,背上书包回去吧!”我吓得半死,哭了。

马校长问我:“你昨天为啥不来上课?”我说:“我睡醒一觉跑来,学校已经上课了,我怕大家知道,不敢进来。”他说:“那我一点名你不在,我不是还是知道了?你这还上什么学,回去吧!”我一边哭一边说:“马校长,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一次吧!”

我妈知道了,打了我一顿,事后又抱着我,哭着说:“阿天,现在家里不如从前了,好不容易你还能上学,你还逃学!”

我看妈妈哭,我也哭,我说:“妈,我再也不睡懒觉了,我好好上学!”

我妈又带上礼品到学校找马校长说了好多好话,学校总算又让我上学了。

(七)

张啸林,原名章小林,出生于浙江慈溪。

张啸林是上海青帮的大头目,他的大老婆是我父亲的表姐,我叫他是“啸林伯伯”,他们没有儿子。

我父亲那年去天竺那里烧香拜佛的时候,给他抱回一个刚生下就被遗弃的男婴,张啸林高兴坏了!视如己出,给孩子取名:张海尧

孩子“满月”的时候,张啸林张灯结彩、大办酒席,我父亲带着我妈都去了,张啸林把我父亲和我妈请入上座、殷勤款待。

张海尧长大以后张啸林送他去法国留学,改名:张法尧

我们和张啸林两家之间素来有交情。 张法尧叫我父亲是“小伯伯”。

张啸林当时在上海颇有势力。

看到我家出了这样的事,张啸林出面对警署说,我们家的店铺都是他的,所以警察局就把我们家的几间店铺都解了封,全恭恭敬敬地归还了张啸林。

张啸林和我父亲约定,表面上店铺是他的,实际上还是我家的,挣的钱还归我们家。我们可以随时去取钱用。

张啸林这么仗义,我父亲很感激他。

张啸林1936年开始接手我家的“源丰润香烛店”、“天吉堂中药材店”和“锦绣绸缎庄”,加上他自己的商铺,统一改名为“林记商铺”,生意做得很大很兴隆。

我父亲在轮船出事不久以后去了台湾,我们就在上海跟着我妈生活。

开始我妈经常带着我去我家原来那几个店里走走转转,顺便也拿些钱给家里开销,一家人生活也还过得去。

后来张啸林在国家最危难之际当了汉奸头子,嚣张跋扈,我父亲又明显不满意他当汉奸,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张啸林开始变卦了。

他开始矢口否认我们家的店,说我们家的店本来就都是他的,我父母只好假装没听见,不接话。

关系变成这样,等我妈再带我去店里拿钱的时候,张啸林的手下人就开始没有好脸色了,总是说没有钱,敷衍打发我们,我们也只好硬着头皮接着,无意也无力去争。

再以后只好由上海妈妈出面打字条向他们借钱,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过了一段儿,父亲回来了,但是不敢去租界居住 。

1937年卢沟桥“七七”事变、抗日战争爆发以后,我们才又逃到租界里,隐居到闸北。

我父亲那时拜黄金荣是“老头子”,同参杜月笙、张啸林;同时又是“红十字会”的副会长。在生意圈里人脉比较广,在上海也有一定地位。

这段时间,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但是我们没有和父亲住在一起。

我妈妈带着我舅公、桂宝哥、我、还有金龙4个人租住在东新桥2号(也就是现在的闸北宝山路宝兴里)是两上两下的石库门房子。

这种房子里最大的是三上三下的,租得起的算中等家庭。倒是还有上等的西式洋房,我们根本租不起、也不敢想。

我这个舅公呢,实际上是我上海妈妈的舅舅,他看不惯上海妈妈,所以很早就带着我弟弟金龙从上海到杭州来找我妈妈,我妈妈收留了他,他就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我们家随后又搬到了派克路(现在的黄河路),一家人分了几处:我和我妈住在一个瞎子算命先生的小店楼上;招宝姐则住在上海外婆的外甥、我们叫他舅舅的家里。

上海妈妈娘家很有钱,她自己也有私房钱。她在上海另外买了一处房子,和我父亲住在那里,我没有去过。

(八)

1937年, 我父亲的朋友们看到时局紧张,纷纷逃往租界。

我父亲考虑再三,决定我们全家也前往租界避难。

我父亲把家里的红木家具还有几十盆兰花雇人搬出来运走了,运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动乱年代,迫不得已,父亲只好挪走了他的心爱之物,但也就此再与兰花无缘。

我们是在“八.一二”那天晚上从家里逃难出来,前往租界的。

出了家门,我们惊讶地发现,马路两边都是部队,月色中黑压压的一片。

荷宝哥好奇地上前向战士们打听他们是什么部队?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是人们熟悉的参加过1932年“一.二八抗战”的中国守军第87师和88师。

“一·二八事变”,又称“一·二八淞沪抗战”,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为了转移国际视线,并迫使南京国民政府屈服,于1932年1月28日晚发动的进攻上海中国守军的事件。

中国守军第19路军全体将士同仇敌忾、猛烈抗击日寇、与敌人白刃肉搏、血战不屈的精神在老百姓中记忆犹新、广为流传!

上海民众始终都记得他们!

时隔5年,中国军队重现上海!

我们弟兄几个看见每个战士都身穿短袖军装、一把带红绸的大刀背在身后、腰间佩戴一把小手枪,英姿飒爽、威风极了!我们好羡慕!也幻想着自己长大以后也要去当兵!也要去打日本!

第二天 ,也就是8月13日上午

日本驻上海的海军大山勇夫大尉率领士兵用军用汽车冲击上海虹桥机场的中国军用机场,被秘密进驻虹桥机场的中国军队拦击警告无效后击毙。

日军借此无理要求中国军队拆除全部军事设施、驻军部队全部撤离上海;同时日本政府向上海增派了他们的部队。

“八一三”事变就此爆发,“八·一三淞沪会战”就此揭幕!

这是上海军民在5年内经历的第二次战争!

这也是我亲身经历、亲眼目睹的一场残酷壮烈的战斗!

这时的我,隔岸看到了硝烟弥漫、炮火连天、看到了千千万万抗日之士不屈不挠的英勇牺牲,看到了无数无辜市民惨遭炸死、看到了上海所有民众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一致抗日的坚强决心!

我每天都沉浸在义愤填膺、热血沸腾之中!虽然那时我才年仅10岁!

8月13日上午9时

中国军队发起全面攻势,首度出战的中国空军,将日本“木更津”、“鹿屋”两个闻名于世的航空队最新式的轰炸机消灭过半,其联队长石井义剖腹自杀。

中国空军首战告捷!

一时之间,中国空军飞行员成为振奋人心的民族英雄!

8月13日至9月10日

中国军队的首要目标就是消灭驻上海的数千日军,也曾一度逼近到日军司令部大楼。

但是日本的援军到了,日本军队的4艘航母、70多艘军舰开到黄浦江及长江口,“一”字排开,向着上海市区肆意开炮!

轰炸之中,成百上千的无辜民众在硝烟中奔跑、受伤、死亡!

鲜血染红了大地、染红了黄埔江畔!

日军的侵华战争带给了中国人民莫大的苦难!

日本侵略者欠下了中国人民累累血债!

8月23日~9月

日本“上海派遣军”成功登陆,但在中国军队的顽强抗击下,伤亡很大, 日军向大本营请求继续增援。

9月中旬

源源不断的日本总兵力已经多达20万人!

蒋介石也发布了“全国动员令”,他说:“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并抽调各地部队向上海增兵。

但是中国当时无论装备还是铁路、公路,条件都很差。

早在7月,桂系21集团军就已经开始徒步从广西边远地带赶往全州,一路上,所有辎重全靠士兵和民夫肩挑背扛,因此行军速度极度缓慢。

好不容易到了全州,部队就马不停蹄乘船赶到湖南衡阳,转火车到武昌,再乘船渡过长江,再转火车北上,前往南京。

由于日军飞机轰炸,士兵们途中还被迫下车急行军了100多公里,才进入上海。

直至9月,这些援军才终于最后来到淞沪一线。

“淞沪战役”已经是动员了当时中国近三分之一的兵力,70多万大军。

以前打内战的时候,这些军队互有恩怨,互有摩擦,勾心斗角;但是在外来敌人面前,却都是深明大义、捐弃前嫌、团结一致、万众一心、坚决抗战!

明知道最终是战死疆场 ,但这些爱国的将士们毫不犹豫,前仆后继,视死如归,都只为把倭寇彻底消灭,打一场扬眉吐气、保家卫国的“国战”!

9月11日~11月4日

集结完成的20多万日军,开始向上海发动全面攻击。

淞沪战场,没有天然屏障、无险可守,中国军队不得不修筑战壕。但是仅仅下挖1米,地下水就会溢出,士兵们只能趴在水里作战。

日军巡洋舰上口径200多毫米的大炮,一炮的威力可以笼罩大半个足球场的范围。

从各地仓促赶来的部队,几乎连完整工事都无法修筑,全凭血肉之躯承受着来自地面、空中和海上的日军炮弹!

中国军队常常整连整营的被敌人的炮火毁灭!

中国军队的军车每天日夜不间断地行驶,把一车又一车的部队投入战场、加入火线。

战斗打得惨烈、残酷, 一批又一批、一群又一群的战士瞬间倒下!

战壕被炸平了,士兵们只能用战友的尸体构筑工事, 大地上流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

上海打成了废墟!

黄埔江畔成了人间地狱!

这一时期,虽然我们是在租界内,但也是“夜无宁日”、人心惶惶!

这一时期,上海报纸的广告每天都在号召民众募捐,动员民众“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万众一心、团结抗战、誓死消灭小日本!”

这个令人亢奋的举动,被民众称之为“献金运动”。

因为战争的双方都不愿得罪英美等国, 所以租界里面和外界绝对是两个世界:租界里面依然是“太平天下”,住在里面的上流人们依然看着好莱坞电影,花天酒地、歌舞升平;而很多难民都冒死跑进租界里避难。

10月17日

日军又从华北调出第16师团加入到上海战场,上海日军已高达30余万人,而华北方面的日军削减为20余万人。

国民党统帅部的目的达到了,中日战争的主战场已经由华北转移到上海了。

10月26日

大场失守。

闸北、江湾的中国军队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50多万大军不得不西撤。

10月30日,国际联盟会将要在上海召开一个“九国公约会议”。

因此国民党高层还抱有一个期望:上海属英美势力范围,一旦开战,日军将触犯列强在华利益,引起国际干预!如果在10月30日的会议召开时,中国仍能有一支部队在上海守卫,便能够表明中国的立场,吸引到国际力量的大力支持。

于是,10月26日清晨,蒋介石做出决策,命令88师师长孙元良奉命留下一个团,死守闸北。

(九)

“四行仓库”只与英美租界相隔一条苏州河。

这个团由88师524团中校团副谢晋元率领,奉命坚守楼高墙厚的“四行仓库”。

说是一个团,其实就是一个营的兵力,400多人。

10月26日夜

部队进驻四行仓库。曾有英国巡逻兵隔着苏州河询问驻兵有多少人,谢晋元团长回答称“800人”。

也有一种说法是在媒体采访时,谢晋元团长称“四行仓库”守军有“800人”。这就有了“八百壮士”之说。

实际上,当时四行仓库内的确并没有那么多兵力。

这个营由一个机枪连、三个步兵连和一个迫击炮排组成,“编制”算满也只有400多人。

10月27日清晨

日军发现四行仓库内仍有中国守军,便立刻发动进攻,受到“八百壮士”的猛烈还击。

战斗打得异常英勇!虽处劣势,但全体勇士顽强抵抗,给予日军沉重打击!

说出来现在的年轻人都难以想象,对面炮火连天、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可是众多的老百姓就站在隔岸租界内观战。

他们激情澎湃、紧握双拳,仇恨着侵略者的暴行,担心着战士们的安危,为他们呐喊助威